千歲憂

        晚上趕著要把學校語文競賽的作文做個評分，挑選前幾名以供頒獎(突然很懷疑，大校如何評選名單？)二年級的題目是「全球暖化的省思」，篇幅較長的同學們大開大闔談了很多常聽見的環境議題及術語，但不禁令我懷疑起自己評分的準則──這類較具科普性質的文章，科學事實的根據或情思動人的呼籲何者較重要呢？有小朋友說：「全球暖化主因是臭氧層越破越大洞」，「二氧化碳使我們的空氣越來越髒」......雖然他們言之鑿鑿，沉痛地勸勉大家要「節能減碳」，但我還是很在意「材料」的問題。尤其是看到他們為北極熊與企鵝請命，真令人感傷啊，暖化嚴重的這幾年，因盜獵而死的北極熊遠多於溺死的北極熊，而且溺死的那種北極熊只是極圈裏眾多北極熊族群裡的其中一支，簡而言之，公益廣告令人為之膽顫心驚的特寫鏡頭，背後的假設可能是種極大的謬誤(當然，我愛死了節能減碳，都捨不得吹冷氣呢！)諷刺的是這些科學事實成了政治正確，也會影響大眾的觀點與高層的決策。等等......，這是學生的作文，再強調一次我的問題，科學性的作文，事實的謬誤與文采的動人，應作何選擇呢？

        附帶幾個好笑的作文笑話好了，一年級的題目是「夏天」，有幾個神奇的錯字，引起我無限遐想：「水上熱園」(呼應二年級的題目，泡水也止不住的熱嗎？)，「吹冷哭」(更奇妙的雙重謬誤，當作今天的謎題吧。)

        避了一天的「風」頭，今天下午終於回到旗山的家。昨晚就聽老王主任說我們這邊有點淹水，還是不要回來好了，今天憂心忡忡地檢查環境，樓下倒是沒什麼淹水痕跡，倒是進了房子才發現──慘了，滿屋子都是水！看來又是樓上「下雨」，讓水灌進來了。

        我與小妻在三樓用畚斗+水桶裝水倒掉，每個房間至少舀出十幾桶的水，後來才發現，這次不是從頂樓滿進來的，而是三樓後陽台因為排水口堵塞而滿溢進來的。然後夫妻倆辛辛苦苦地從三樓再打掃到一樓。我開玩笑說：「這房子每半年就要逼我們倆來一次大掃除。」去年莫拉克，小七一個人防堵樓上與外面淹進來的水，然後千里迢迢到台北坐飛機來台東陪我口考；半年後的農曆年尾我們一起大掃除一次；再來就是這次啦~~~~這房子真叫人難忘呢。

        我們一下午合力打掃也沒什麼好說嘴的，其實我最得意的，是晚上做了一頓飯來慰勞辛苦打掃的小七啦，大肚子還要賣力拖地真夠折騰的。

        上週日(5日)才去婦兒安聽親子教室講座，提到小baby在媽媽肚子裡也會眨眼，我們家小球隔兩天的產檢，馬上就來示範表演一下了：

        會眨眼是還好，但上次也聽到比較令人擔憂的「臍帶繞頸」，他也要來表演一下，在脖子上輕輕地掛了項鍊，以後要很小心注意了，唉......還是不要太新潮吧。

        成長進度報告：目前頭大32週，腳長32週又5天，但是依預產期算只是剛好30週而已，所以.....目前算外星人體型就是了。

不過這個月體重成長超快速，媽媽的肚子也被撐的很快很大，紅紅的小蚯蚓都長出來了。

        順帶一提，身為離家在外居住的小家庭的丈夫，居家小修繕是難免的，這幾年來，不但學會自己換蓮蓬頭、水龍頭之外，前天連馬桶水箱的浮球軟塞都換了，這對標準文科男的我是一大進步啊，雖然困難又討厭，但花點時間好不容易搞好，還挺有成就感的。我開玩笑地跟小七說：「我越來越像水電工了喔？」但她的回答比較溫馨：「是越來越像把鼻了......」，對啊對啊，我要先做好一隻木馬，小球，快出來玩吧！

這篇剛從電子報讀完的文章，一定要推的，〈父後七日〉，很有台灣味，也很寫實的黑色幽默，更棒的是，它拍成電影，我已經等不及要看了。

特別有感觸是因為剛參與過祖母的後事，對於鄉間喪禮的繁文縟節是深有體會，傳統儀式對死後世界的想像猜測、模擬應對，一再打斷未亡者對故人的思念情緒，這個環節是我印象最深的一部分。總之，對於此文與其電影，有很高的期待，日本的《送行者》是沉重幽遠的大提琴音，而台灣的〈父後七日〉在我看來像六年級的搖滾樂，節奏明快，戲而不謔。

        請大家原諒我是個虎頭蛇尾的人，下篇遲遲無法下筆，所以拖到現在。

        話說從美濃的國術館回來之後，我睡覺時乖乖地躺正在床上，盡量不側睡，想不到，躺正就是不對勁，仰躺的身體從腰部到腿部，只要靠著床的地方都怪怪的，想像一下躺了幾個小時卻不能動，那種很想翻身的感覺。好吧，試著輕輕翻個身好了，當我兩腳稍加施力準備抬起時，從腰椎到屁股的劇痛閃電般逼我先轉身，用手撐著床，再換姿勢。這個晚上挺折騰的，這輩子第一次仰躺睡覺是如此痛苦，到了半夜一兩點仍無法入睡。

        過了兩天，回到鳳山，在長輩的建議下找了西醫的骨科診所，照了X光，醫生的症狀宣布可真嚇人，這是我第一次聽到這個超級難懂的病名：「椎間盤突出」──脊椎之間的XX液(半液態的東西)因擠壓而跑出來，凝固後壓迫刺激到神經，因而出現坐骨神經痛等症狀......。治療方式為物理治療：熱敷、電療、牽引機，雖然有開藥服用，但服藥純粹為止痛。接著醫生有更驚人的宣判：以後都不能做激烈運動，如跑步、打球......。啥！？我這麼年紀輕輕，再也不能打籃球？聽來是個令人絕望的病症啊~~~~

        接下來的這個暑假，我就是天天到診所去接受熱敷、電療，以及躺在復健床上讓機器拉著我的下半身，將脊椎拉開拉直一點。關於這個牽引機，做習慣了，感覺還蠻不錯的，可減緩腰椎因久站久坐造成的神經壓迫，幾天沒做腰若會酸時，頗令人想念它的(直到我學了瑜珈，此為後話)。當時每次將近一小時的復健，我都帶著書去讀，反正不是坐著就是躺著，又熱又電的也不可能睡得著，加上我深信多睡就是生命的浪費，還是多讀點書吧。記憶深刻的是當時讀到日本小說家志賀直哉的自傳性短篇(篇名已忘)，談的正是他中年以後因重病而在鄉間休養時，一次散步的所見所感：他見到大水溝旁一隻可憐的蛤蟆，被頑皮的孩子重重傷害後，那垂死掙扎的無力模樣，聯想到自己日暮殘燭....，讀來也更增添我的無奈，想到未來數十年，我竟不能做任何較費力的工作與運動，以後不能彎腰抬重物，難道不能抱小孩...？不能跑步，那多少運動都不能做了？又想到我自小就在慢性病的威脅下長大，身體狀況每個環節都小心翼翼，自認生活作息比別人要健康許多的我，偏偏生命的歷程往往如此，病痛與健康不會是一比一的投資，難免要嗟嘆一下造化弄人啊。

        除了到診所復健，到內門上班時(當時兼任行政，暑假也要上班)，就順便到美濃去給師傅推拿一下，貼個神奇藥膏，雙管齊下，幾個月後回復健康時，其實我也搞不懂究竟是物理治療有效，或是國術館的技術神奇？不過很確定的是，國術館師傅與骨科醫師所述最大的差異，就是我能復元的程度。老師傅說只要好好照顧復健，以後也是能做運動的，當然他也不敢保證能作多激烈的運動，但就我目前的狀況看來，西醫先生說的話似乎太死了點，至少目前我的身體彈性還不錯就是。

也不過是平常的超音波照久一點，看的更仔細一點，把小baby內外所有器官都看清楚，為了早日確定孩子的健康狀況，一定得做的。1500元，bye bye！

        這次檢查的結果，黃小球一切正常，該有的都有，不該有的也都沒有。接下來讓大家看看近照：

  我們家黃小球，未來一定是個球類高手，雖然不知道是打啥麼球的，但他在娘胎裡就隨時都抱著一顆像他頭那麼大的肌瘤在玩，比大空翼第一次摸到足球還早哪！

 ps.這次懷孕才發現小七肚子裡有肌瘤，而且還跟著小baby一起長大，還好現在沒有繼續長大了。醫生說平均四個孕婦有一個會有這樣的肌瘤，請我們別擔心，只是現在肚子的規格大概是雙胞胎那麼大，沒辦法，兩球版本的霜淇淋嘛。

 這次小球的行前教育不錯，要看哪就給看哪，看手的時候就很清楚兩個拳頭都給你看，要數手指都可以。

       雖然昨天我跟小七才剛去上了瑜珈課，也還有點累，但今天早上時間很適合，我好想往山上跑，可以更接近綠意一點，於是我們七點多來到家附近的旗尾山。

       騎著機車，剛來到山腳下，微風吹來帶著附近人家種的檳榔花香，以及山裡濃濃的樹味(我也說不出什麼味，就是熟悉的山的氣息)，清新的感覺就來了。好期待啊，我來囉！旗尾山。

       說到這個旗尾山，是每天上下班都會看到的一座山，也是瞭望附近極佳的制高點，最恐怖的就是它有長長一段連續941階的階梯，有的隨山勢而轉彎傾斜、增高縮矮，甚至有幾段讓人有如攀登吳哥窟一般的陡峭，當然對於屬猴的我而言是沒什麼，爬得可開心的，但小七就不一樣了。平平屬猴的她，對於高陡的階梯有莫名的恐懼，加上最近抱著個黃小球，也只能一階一階慢慢爬囉。

       這都沒關係，上到山上，涼風一吹，什麼辛苦就都忘光光啦！

 小七與黃小球的合照，後面是山的稜線，東西走向的山脈為美濃平原的北面屏障。

    最近因為第四台蓋台的廣告以及後現代諧擬的改編廣告而廣為人知的症狀──坐骨神經痛，一直困擾著我。說來我也像是流行的啟動者，又或是我當初太過無知，自己體驗過了才知道這毛病究竟是怎麼回事，總之，在我約六年前得了「椎間盤突出」這毛病後，這幾年開始不斷聽到身邊有人有「骨刺」、「坐骨神經痛」等問題，我想這很可能是日漸流行的一種文明病吧。

        起初，我也不知怎麼開始這個毛病的，碰巧就是六年前的端午前幾天，我的左腿又酸又痛，從屁股往下延伸到大腿，幾乎沒辦法走路，走路時身體伸不直，只能像個老頭般微彎著腰(要不是怕難看，我可能會90度走路)。剛開始我以為是前一天吃的中藥(為啥小毛病以後再說)太涼，而產生的不適，但打電話問過醫生後，他不認為藥性有那麼強，我想也不太可能整隻腳廢掉那麼慘，在週日晚上我只能到藥局隨便買個止痛藥吃。

        隔天，體貼的同事介紹我到美濃一間國術館，聽說那位老師傅技術純熟高超，於是我晚上洗過澡，去試試看吧。到了那邊一看，果真驚人，沒看過國術館要排隊拿號碼牌的，等了一會兒，終於輪到我，師傅聽了我簡述幾句症狀後，叫我站起來，雙手輕輕從兩邊摸摸我的屁股兩側，又看一下我的背，輕描淡寫說：「你看兩邊都消下去了，你的腰椎第n節與第n節受傷，擠壓到神經....」(第幾節我倒是不記得了)。然後指指後面的小房間(讓我心頭一驚)，要我到裡面去。我懷著不安忐忑的心情走進去，師傅直接請我躺下，先轉轉我兩條修長的腿，然後要我翻身趴著(最擔心的時刻還是來了)，輕輕扒下我的褲子(還好只拉下來一點點)，便開始壓我的腰椎。很奇妙的是，他壓著我腰椎的某一點，正下方的肚子那一點也會有突出的感覺，好強的功力呀！結束一陣痛苦的按壓後，師傅幫我貼了藥膏，告訴我，今晚會「鐵腿」，要忍耐，盡量躺正仰臥睡覺，不要側躺或趴睡(這才是未來幾個月最大的痛苦啊，容後再敘)。離開前，師傅又要我買了幾片藥膏，要我可以的話多來推拿幾次，不然就買藥膏回去自己貼，每片100元(又大驚，貼一片100元，很多患者從遠方來，一次就買十多片.....哇！師傅想必富可敵國。)我擔心地問，那，這要多久會好。他只含蓄地說，不一定，有的幾個月，有的要半年一年，當時我根本不知道自己得了什麼毛病，只以為像腳扭到那樣，休息個幾天就好，沒想到後來還有更令人沮喪的檢驗與治療......。           (待續)